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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艺文志·方技略》中的传统生命理念.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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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艺文志·方技略》中的传统生 命理念 丁立维 张其成 北京中医药大学国学院 摘 要: 通过对《汉书·艺文志·方技略》的分类与书目探索, 从生命理论、用药护理、 房中养生和超越升华四个方面分析西汉时期人们的传统生命理念。 认为当时人们 对于生命已有相当深入的认识, 对生理、病理、药理等方面都进行了总结, 同时 重视房事养生, 并为成功孕育后代提供了许多方法, 还认为生命可以通过后天 修炼得到超越升华, 达到不老不死的神仙境界。 关键词: 汉书; 艺文志; 方技略; 生命理念; 作者简介:张其成 zhangqicheng96@163.com 基金:国家社会科学基金 (16ZDA234) 《汉书·艺文志》[1]作为中国现存最早的史志目录, 影响了后世众多学者, 如 宋代史学家郑樵在《通志》中对于目录学的突破、王应麟采掇博雅的《汉书艺文 志考证》, 又如清代学者王先谦的《汉书补注》, 近代章太炎的《七略别录佚文 征》等, 都是后世学者对《汉书·艺文志》进行的文献考据方面的研究[2]。然 而《汉书·艺文志》的价值远不止于文献学和目录学, 它作为西汉时期对学术的 权威分类文献, 对研究传统理念的起源和演变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 中国传统文化的特色是“以人为本”, “以人为本”除了表明古人注重人的道 德修养以外, 对人的生命本身也给予了相当大的关注。阅读《汉书·艺文志·方 技略》 (以下简称《方技略》) , 深感古往今来, 虽物非人亦非, 但就传统领域 而言, 对于宇宙生命的认识框架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下文将以《方技略》的 分类, 即医经、经方、房中、神仙四者为框架, 探讨中国传统生命理念。 1 医经:生命之理 《方技略》 的医经部分共七家, 二百一十六卷, 其中大部分已亡佚, 并且对于其 所载的《黄帝内经》是否为今本《黄帝内经》仍存争议。从《方技略》的论述来看, 医经主要是研究人的“血脉、经落 (络) 、骨髓、阴阳、表里”, 通过对生 命之理的分析和探索, 了解“百病之本, 死生之分”。 掌握了生理和病理的知识, 才能创造对应的治疗方法, “用度箴 (针) 石汤火所施, 调百药齐和之所宜”, 若是按照正确的理论施治, 则“犹慈石取铁, 以物相使”, 若不知医理, 便会 出现“以愈为剧, 以生为死”之类的误判。 由以上文字可知, 最迟到西汉时期, 人们已经对人体有了比较系统的认识, 并 且建立了配套的理论体系用以指导治疗。流传至今的医经惟有《黄帝内经》, 我 们无从得知其他医经中的理论是否与《黄帝内经》中的理论相似, 但若从优胜劣 汰的角度来看, 两千多年来, 指导人们生活和医疗实践的《黄帝内经》在对生命 的认识上无疑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那么根据 《黄帝内经》 的内容我们可以得知, 西汉时期认为生命是可以被认知的, 人的生命与天地万物拥有同样的生长规律, 并将这种规律与当时普遍流行的气、 阴阳、 五行等世界观理论融合会通, 最终形成了既有形而上的总括理论体系框架, 又有形而下的治病、养生、延年手段的“天人合一”的传统生命理论, 并一直沿 用至今。 2 经方:以药卫生 《方技略》的经方部分共十一家, 二百七十四卷, 是《方技略》中卷数最多的一 部分。 经方的内容主要是根据“草石之寒温”“五苦六辛”和“疾病之浅深”再 参以“气感之宜”, 将多种药物进行配伍组成方剂, 达到“致水火之齐, 以通 开解结, 反之于平”的治疗疾病的目的。 从所列的十一家书目来看, 内、外、妇、儿各科都有著述, 并且还有关于饮食的 《神农黄帝食禁》七卷以及可能是论述组方理论的《汤液经法》三十二卷。可以 认为, 西汉时期人们对于疾病的认识和治疗已经相对成熟了。 人们脱离了仅凭经 验来选用草石药物的阶段, 并从中归纳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用药理论来护 卫生命。 西汉时期的医家已经意识到针对特殊的生命个体需要用独特的药物治疗, 如《妇人婴儿方》十九卷, 对于不同类型的疾病也有不同的用药理论, 如《五藏 六府瘅十二病方》四十卷、《风寒热十六病方》二十六卷、《泰始黄帝扁鹊俞拊 方》二十三卷、 《五藏伤中十一病方》三十一卷、 《客疾五藏狂颠病方》十七卷、 《金疮瘲瘛方》三十卷等。另外还有了护理观念, 并从饮食的角度作出了相关规 定如《神农黄帝食禁》七卷。 值得注意的是, 在《方技略》所列举的书目中没有一部书的书名表现为本草学专 著, 究竟是因为当时确实没有出现本草学专著还是在搜罗书籍的过程中有所遗 漏或者其他的原因, 需要继续深入思考。 我们认为, 一是当时关于本草的论述杂 见于医经部分, 没有单独成书;二是本草的内容杂见于经方部分, 仍是以药与症 的对应关系为主, 尚未有后世的四气五味理论。 东汉张仲景所著的《伤寒杂病论》正是以理、法、方、药俱全而被后世医家奉为 经典。东汉与《方技略》面世的年代相去不远, 张仲景在“序言”中也提到此书是在“勤求古训, 博采众方”的基础上撰写而成, 虽然《方技略》中经方部分目 前全部散佚无从得见, 但我们仍可以通过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来感受西汉时 期高超精妙的方剂配伍。 无论如何, 如此大量的经方书目均真实地反映了西汉时期的医家已经清晰地认 识到人体的疾病是可以利用外物来进行治疗的, 并且这种治疗有一定的规律可 循。 经方是随着对于本草性能认识的深入而摸索和总结出来的治法体现, 经方书 目则反映出了人们对疾病积极应对的态度以及对于生命的爱惜。 3 房中:情性有节 《方技略》 的房中部共八家, 一百八十六卷。 古人对于房中持有相对正面的看法, 认为“房中者, 情性之极, 至道之际”, 是情性和道的终极体现, 研究房中术 是教导人们“乐而有节”, 这样才能“和平寿考”, 反之则会“生疾而损性 命”。房中部书籍的命名有三类, 一为《阴道》, 如《容成阴道》二十六卷、 《务 成子阴道》三十六卷、《尧舜阴道》二十三卷、《汤盘庚阴道》二十卷、《天老 杂子阴道》二十五卷、《天一阴道》二十四卷等;二为《养阳方》, 如《黄帝三 王养阳方》二十卷;三为《有子方》, 如《三家内房有子方》。后两者的内容很 好推测, 《养阳方》即养护阳气, 大概就是“温肾壮阳”方法;《有子方》即使 人有子, 大概就是“种子”方法, 即让男方精子充足, 女方子宫肥沃, 而能正 常孕育后代的方法。《阴道》的理解比较困难, “阴”既可以理解为女方, 也可 理解为秘密。 《周易·坤》曰:“坤, 元亨, 利牝马之贞”, 唐代孔颖达疏:“坤 是阴道, 当以柔顺为贞正”[3]。又有汉代董仲舒《春秋繁露·基义》曰:“君臣 父子夫妇之义, 皆与诸阴阳之道。 君为阳, 臣为阴;父为阳, 子为阴;夫为阳, 妻 为阴。阴道无所独行, 其始也不得专起, 其终也不得分功有所兼之义”[4], 即 “阴道”可理解为“为妻之道”。如果作为女方来理解, 那么《阴道》类的主要 内容便可能是房中时女方应关注的事情;作为秘密来理解, 则可能是指房中术的 隐私秘密的性质。 由此可知, 古人对房中术的研究既涉及了对男女身体的调养, 又涉及到对房事 过程的指导, 还考虑到了孕育后代的问题。 从古人对房中术有大量论述并将其放 入《方技略》中的重视程度来看, 那个年代人们还是秉持着“发而皆中节”这样 天真自然的理念来生活, 后世各种原因综合作用下出现的极端现象并非传统的 本来面目。 4 神仙:超越升华 从书目看, 《方技略》中的神仙部分主要涉及到了神仙理论、方药、按摩导引等 内容。然而清代学者章学诚在《校雠通义》中却道:“方技之书, 大要有四, 经、 脉、方、药而已”, 而房中与神仙部分“则事兼道术, 非复方技之正宗也”[5]。 对此我们并不赞同, 因为“方技”不能等同于医学。《方技略》篇末有言:“方 技者, 皆生生之具, 王官之一守也。”《方技略》中的医经、经方、房中和神仙 各部是从不同的角度来体现古人对生命的认识与探索, 缺一不可。 神仙部更是表明古人并不满足于“我命由天”, 而是相信生命可以通过特定的后天修炼方法, 如服药、食气、导引等, 获得超越与升华。姑且不从技术角度探讨人是否真的能 成神仙, 就这种勇于突破自我的态度而言, 不得不承认其十分超前。 从书名来看, 神仙部中的神仙理论可能分布在《宓戏杂子道》二十篇、《上圣杂 子道》二十六卷、《道要杂子》十八卷中。“杂”, 《说文解字》言:“五彩相 会”, 段玉裁注曰:“所谓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也, 引申为凡参错之称”[6]。因 此, “杂子”的意思可能有二, 一是穿着五彩衣裳的神仙, 二是众多理论的杂 烩。方药内容可能见于《黄帝杂子芝菌》十八卷、《黄帝杂子十九家方》二十一 卷、《泰壹杂子十五家方》二十二卷、《泰壹杂子黄冶》三十一卷中。“黄冶” 是道教术语, 指用丹砂炼成的黄金, 可见《泰壹杂子黄冶》应该与后世道教的炼 丹术有关;而芝菌目前也仍是道教养生药物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神农本草经》 中也有许多关于久服某药能“轻身不老, 通神明”的描述。 按摩导引的内容可能 见于《黄帝杂子步引》十二卷、《黄帝岐伯按摩》十卷、《神农杂子技道》二十 三卷。“步引”可能为导引的一种, 而“按摩”应该就是指按摩的方法。“技 道”, 《汉语大词典》解释为“技术、方术”, 同时根据《淮南子·道应训》中 “楚将子发好求技道之士。楚有善为偷者, 往见曰:‘闻君求技道之士, 臣, 偷 也, 愿以技赍一卒’”的记载, 及金冯壁《送国医仪师颜企贤》诗云:“技道精 微仍远引, 就非轻举亦几仙”, 此处《神农杂子技道》应该是指修炼成仙的方术 集合。 由此可见, 古人在对生命的超越方面进行了各种尝试, 有能自圆其说的神仙偶 像和传说理论, 又探索了运用饮食与药物对人身体机能进行提升, 还尝试通过 日常的活动来达到成仙的目的, 并创造了一系列的神仙方术。 5 小结 通过对《方技略》的分类与书目进行探索, 分析了其中反映的西汉时期人们的传 统生命理念。人们认为生命是可以被认知的, 其规律与天地万物相似, 所以气、 阴阳和五行等世界观的内容也可以作为医学上的方法论。 于是天地万物之间便有 了纽带, 可以相互影响, 取有余、补不足, 药物理论便也由此升华。原先或许是 以经验为主的单味药占治疗疾病的主流到了西汉时期, 经方已经大量出现并流 传于世, 这反映了当时人们对于药物的认识已经由某药治某病演化为某些药可 以通过一定的配伍规律进行组合而达到更好的治疗疾病的效果。 并且在对于用药 法则的细化上, 进行了不同人群与不同疾病两个角度的分类, 表明西汉时期人 们对疾病的认识已十分深入, 有了内、外、妇、儿各科用方不同的意识。同时还 有了疾病护理的意识, 并从进食宜忌方面进行了论述。 西汉时期对房事也十分重 视, 认为这是情性与道的终极体现, 关系到整个族群的繁衍, 对房中理论、 男女 身体的调养以及优生优育方面都进行了一定的探索。 此外, 还认为生命是可以超 越的, 即人通过后天的修炼可以达到不老不死的神仙境界, 并试图通过创造神 仙偶像和相关理论、研究和服食药物以及锻炼身体等方法来实现这一设想。 《方技略》 末尾有言:“方技者, 皆生生之具”, 古今人类的生命岂有不同?世界 的变化不过只是生活场景与道具的改变, 对于传统生命理念的探索有助于我们 深入观察, 更接近生命的真相。 参考文献 [1]班固.汉书[M].北京:中华书局, 2016. [2]杨鸿飞.《汉书·艺文志》研究综述[J].文教资料, 2013 (31) :29-31. [3]孔颖达.周易注疏[M].王弼, 韩康伯, 注.陆德明, 音义.北京:中央编译出版 社, 2012:7. [4]董仲舒.春秋繁露[M].周桂钿, 译注.北京:中华书局, 2011:1. [5]章学诚.校雠通义通解[M].王重民, 通解.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9:6. [6]许慎.说文解字注[M].段玉裁, 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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